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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從前,有一窩三個月的小貓被人檢到,轉交給我,幫他們洗澡除蟲後,在眾貓之中看到了波波,一念之間決定留他下來一起生活。
就這樣,奇妙的緣分讓我們彼此陪伴14年,從租頂樓加蓋的雅房到有自己的家,從懵懂到成熟。

朋友說波波可愛,問是什麼品種,我總驕傲的說可愛的米克斯。
他明明就可以靠顏質吃飯的貓,偏偏要靠靈性擄獲人心。

每次要出國前,他會霸佔我的行李箱,似乎要我留下陪他;打文章時,他跳上腿來把手放在鍵盤上;要自拍時,他會看不下去地跑來踩踏的我臉;自己偷吃便當被塑膠袋困住求救,發現我非但不救他,還拿手機出來拍照嘲笑,氣到故意轉頭不看鏡頭。

他做錯事,我說一句他必定回兩句。我常罵他,他常搶我毯子,但我們都知道,只要在一起時,就是彼此最安心放鬆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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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波用盡一生來愛我,直到前幾天離開我去做天使,發現他生病到離開短短不到一個月,我唯一能為他做的事情就是寫下這篇文章。

這篇文章從波波離開隔天就打算寫,但是每次寫到一半總會掉淚,所以分了好幾次才完成。文章內容除了自己的心情、波波的醫療紀錄外,還有我去的動物醫院、照顧方式、花費等資訊。

之所以寫下這篇記錄,一方面是為自己和波波的努力留下紀錄,更重要的是給其他貓咪主人做參考,希望貓咪都能健健康康,就算有狀況也能及早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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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過程&醫療紀錄】

六月初:開始覺得波波有點怪

出現掉毛的症狀,也有點變瘦,但食慾一直很好,所以不以為意,以為是給他吃老貓飼料的原因。
但是有時叫波波他不理我(之前就算不走過來,也會回應),開始覺得他有點不正常。

2016/6/26:第一次肝腦症發作。

6/26早上,看著波波吃飯時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決定要帶波波去看醫生,但台大長鴻動物醫院休息(原本禮拜天早上有看診,到醫院才知道改禮拜天休診,我自己沒有先電話確認)。

我對動物醫院有一種堅持,要不自己看過,要不有人推薦,不敢隨便帶去別家看,因此決定禮拜一再帶一趟,後來我去工作,晚上大約七點多回到家,才開門波波就走出去,從他的眼神、動作可以知道,波波完全就是處於漫無目的的無意識狀態,看到這樣的情形我嚇壞了,我趕緊抓住他。把他抱回房間後,波波開始沿著房間繞圈圈,對周遭一切沒有反應,像個殭屍,直到走不動,突然倒地抽蓄哀號,大小便失禁、眼神空洞。

同段時間我在她旁邊用手機查著她的症狀和禮拜天有開的動物醫院,越查心越慌,當時查到的結果是波波有可能腦神經有問題受損(嚴重一點腦瘤、中耳嚴重發炎等都有可能造成)。基隆兩家有急診的動物醫院評價都不好,最後查到大直一家評價不錯且假日有開的動物醫院,我打電話問現在去是否來的及,櫃台小姐說怕來不及,問了波波的狀況、是否第一次發作,研判是腦神經的問題,說應該不會危及生命,要我明天早上再帶去就好。

2016/6/27~6/28:看醫生確診腫瘤,住院。

一夜沒睡,波波的情況似乎好轉,雖然還是站不起來,但對我的叫聲有反應也會回嘴。
九點不我就先到長鴻門口排隊,等到九點半開門時已經有十幾隻在等,等待時間我幫波波量了體重,2.26KG,好瘦阿!

輪到波波時,醫生幫波波做了較全面的血檢。血檢報告顯示血糖過低,以他的血糖值,可能有兩三天沒吃飯,我仔細回想除了昨天下午發病外,波波一直都有吃,食慾還很好,醫生說那波波可能都吐掉了,但是我這幾沒有看到他吐阿!
報告還有很多不合理之處,波波的腎功能OK,但肝指數異常,於是醫生決定幫他照個超音波,結果照到的是肝腫瘤。

長鴻醫師很專業(至少我遇過的幾個都是),當時看診的余醫師給了我們兩個建議
1.直接轉診:到有腫瘤專科、設備比較好的醫院做詳細檢查,以確定波波未來的照護的方向。
2.先住院再轉診:用點滴把波波情況穩定,再轉診。

我決定讓波波先住院,晚上帶罐罐來看波波,他的精神狀況明顯好很多,還會回話。

隔天早上我又去看波波,問醫生何時可以出院,余醫師如果真的很想帶他回家的話,至少讓他打點滴到晚上。
晚上接波波時,順便向余醫師轉診醫院資料,是內湖的維康的動物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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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6/30:轉診內湖台大維康動物醫院,開刀不開刀?

會隔了一天是因為我想要波波好在家休息,不要一直跑醫院。

轉診維康是吳醫師接手,花了一個上午做了很詳細的檢查,包含更仔細的超音波(維康設備較好)、細針抽樣、細胞檢查.....,一連串的檢查,確定了幾件事情:波波腫瘤的大小約5.2公分,腫瘤有可能是良性(但細針抽樣約有3成誤差),所以無法用化療(化療只對惡性腫瘤有用),唯一的方法只有開刀。

吳醫師說由於波波的年紀和身體狀況,開刀風險很高,約為3~4成,手術費用5~10萬(會有這麼大的落差是因為手術後的狀況很難說,如果需要輸血和加護就有可能會拉高費用)

波波開刀首先是麻醉風險,因為年紀大身體狀況不佳,他的麻醉風險約為1/10,比一般貓咪高很多。
其次開刀中,如果沾黏狀況嚴重,腫瘤可能無法切除,即便可以切除,波波腫瘤太大,也無法完全切除,如果是惡性腫瘤,會在很短的時間內長回來,如果是良性的可能會用1~2年的時間長回來。(開刀會做切片確定腫瘤性質)
最後是術後的風險,肝臟手術很容易失血,需要輸血(貓血約為2000元/1cc),還有波波的身體可能無法承受傷口修復、或是其實腫瘤轉移但術前x光沒有照出來之類的可能。

但是不開刀,醫生估計最好的情況是剩三個月。

維康的吳醫師很負責,把最好最壞的狀況和所有費用都分析出來,讓我們自行評估。

開不開刀變成一個兩難的問題,開刀風險極高,而且可能沒有用,只是讓他多受苦,不開等於宣告波波完全沒機會。
到底該讓他好好過剩下的日子?還是賭一把呢?

『你要賭這一把嗎?』我問波波,他把頭轉過去拒絕回答,這個問題太難,我們都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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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6/30~7/9:家中的日子。

我們過著一兩天就回長鴻打皮下點滴的日子,每天餵著藥,飯前的藥(抗生素、類固醇和肝藥之類的)、飯中的藥、飯後的藥,黑酵母(補充多醣體)、沙美(肝藥,但波波每次都吐出來,跟我一樣討厭吃藥),或許因為點滴和藥物的關係,波波的狀況看似好了許多,開始走路,甚至會呼嚕。

有天早上起來竟然發現他和以前一樣偷翻垃圾桶,只是這次我捨不得罵他。
總之,一切看起來都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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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肝腦症再度發作

波波肝腦症再度發作,我帶著他衝到醫院,除了打皮下點滴什麼也不能做,眼睜睜看著他沒力氣、喘氣、流口水,無意識地揮舞著手。
『我該怎麼幫他?』看著波波的樣子好無助,我知道自己要比他堅強。
『保護他,不要讓他受傷,等他醒了讓他吃他喜歡的東西,珍惜每一次他清醒時相處的時光。』這次是院長看診,這些話很實際,也是我需要的答案,但我還是心碎了。

7/10~7/13:波波又變瘦了

在醫院的教導下,我開始自行幫波波打皮下點滴,這樣可以避免他要去醫院的窘迫,波波雖然有吃,但卻更瘦了,很愛喝水,我想起醫生說波波越吃越瘦的原因,有可能是腫瘤搶走正常細胞的養分,吃進去會補到腫瘤,不吃又沒體力。
為了怕波波跌倒,我在家中裝了矮門(防止小朋友亂跑的那一種),波波的飲食也特別調配,每次餵藥他都會隨興的掙扎一下,然後乖乖吃下。

7/13日下午,波波開始不吃東西,嘔吐,我知道他的肝腦症又要發作,每次發作之前他總會嘔吐和拒絕進食。
『波波,你不舒服嗎?』我問,他沒理我。
我就這樣摸著他的頭、陪著他到凌晨三點多。

7/14:波波去做天使了。

早上波波肝腦症發作了,只是這次情況不太一樣,他手沒有意識的划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我幫他周遭的大小便清掉,發現大便是黑色的。
中午,波波的肚子突然變大,是腹水嗎?怎麼突然開始有腹水?我腦中迅速的轉著之前查過的所有資料,肝腫瘤可能會有腹水。
『波波,你很痛嗎?忍耐一下,我們去醫院好不好』波波喵了一聲,那就當他說好了。

此時波波已經沒有力氣,完全無法動,我把籠子的上蓋拿掉,包覆毛巾讓他躺好,匆忙抓了他之前每一次的血檢報告和超音波,直奔長鴻。
也許把腹水抽掉就好、也許等一下他自己就會好了,我腦中想像著所有奇蹟,可是為什麼波波的肚子越來越大?

到長鴻時依然是一堆人在等,我焦急的掛好號,旁邊的好心人看到波波的情況趕緊叫了醫生,讓波波先看診。

在長鴻,自從余醫師六月底離職後,波波都是吳醫師接手,他了解今天發生的事情後用非常委婉的方式告訴我們波波可能救不回來,因為以他的白蛋白指數不應該在短時間內有這麼多腹水,有可能是腫瘤破掉或其他地方出血,黑便代表的上腸胃道出血。波波的大腦正在不正常的放電,所以抽蓄,現在他的世界對外界是沒有什麼意識的,要急救還是讓他安靜舒服地離開,必須由我們做決定。

我知道很多人在等著看醫生(當時只有兩個醫生,一個在手術,另一個就是吳醫師),但是這個答案真的很困難,我一時之間竟無法答上話。
『如果是我的貓,我會讓他舒服地離開,但是波波,你要自己決定。』吳醫師溫柔的說。

雖然內心早就想過無數次可能會走上這一條路,但面對陪著自己14年的家人,親口說出『讓他走吧!』,比想像中困難了許多。
最後,在急救、任憑他抽蓄到死亡和安樂死之中,我選擇讓波波有尊嚴地離開。

我們把波波移動到裡面的房間,醫師離開讓我們獨處,準備好再叫他。

『波波,謝謝你陪了我那麼久,我很愛你。』
『波波,你可以吃鹽酥雞和便當了,媽咪不生氣。』
『波波,很快就不痛了,如果想要回來找媽咪,隨時可以回來喔!』
『我真的真的很愛你,你這隻霸道的貓。』

回憶湧上心頭,抱著依然再抽蓄的波波,我知道他現在沒有意識,但再不說就沒機會了。

看著麻醉藥慢慢的注射到波波體內,他不再抽蓄,再一針藥劑讓心臟停止,波波真的離開了我。
握著波波的手,雖然知道波波離開了,還是忍不住再抱抱他。
『波波的毛好漂亮,但是你要做天使,已經不需要了,鈴鐺送給媽咪,我帶著你去環遊世界好不好?』

安排好後面的事情,回到家我無法停止流淚,對錯沒有標準答案,只希望我們的心意相通。

短短20天啊!從還會跟我撒嬌鬥嘴到離開,這20天我們都一起努力過了,至少你只有辛苦這20天,親愛的波波。


 

【關於貓咪肝腫瘤/肝腦症的原因和照顧】

這些日子查了許多資料,也整理了醫生的說法,用比較簡單和淺顯的方式記錄下來。

bullet-064貓咪肝腫瘤。

原因:有可能是遺傳,有可能是年紀大了,但大多數腫瘤發生原因和人類一樣,不明。
症狀:和人類一樣,肝不會痛,所已發現時通常已經比較嚴重,有事沒事可以多摸摸自己的貓咪有沒有奇怪的腫塊。
腫瘤性質:可以透過細針抽樣檢查(約3成誤差),或是切片(需開刀),但即使是良性的,太大也會造成肝的損傷,壓迫到附近器官,與惡性無異。
治療方式:依據貓咪狀況不同,可以開刀切除、化療、支持療法與安寧照護(請和醫師討論),老貓的生活品質是最重要的。

bullet-064貓咪肝腦症。

原因:肝失去了大部分的作用,所以毒素穿過血腦屏障到腦部,使腦神經受損,不正常放電,發生肝腦症的原因不一定是腫瘤,也有可能是其他肝病。
症狀:無意識的繞圈、不認得人、抽蓄、顛癇、昏迷、失智、流口水。(同樣症狀也會發生在因為其他疾病引起的腦神經受損)
治療方式:要治本的方法是解決肝的問題,對於肝生病的貓咪來說,如果身體裡面的『氨』太高,就會誘發肝腦症,減低蛋白質的攝取,幫助排便(不能讓貓咪便秘,有致命危險)。
照護:肝腦症發生的原因很多,如果無法根治肝的問題,至少發作時要保護貓咪不受傷。

 

bullet-064可能有腫瘤的症狀(不限肝腫瘤)

身體不正常腫塊(有事沒事多摸摸)
食慾減低、飲食習慣改變、不進食(很多病也會,總之食慾減低就要注意)
嘴巴惡臭、走路姿勢改變
異常分泌物或出血(嘴巴、眼睛、鼻子、肛門、陰部)
呼吸困難
行為改變(原本波會來跟我睡,但自從六月開始就不曾主動來找我睡覺了)
排尿、排便困難

 

bullet-064其他

狂犬病疫苗有可能導致貓咪注射部位的腫瘤(只有貓,狗狗沒事),沒有必要不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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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波前幾年的照片,他真的很愛頂嘴)

 

【動物醫院和花費】

bullet-064動物醫院
這次波波去了兩家動物醫院,都是我信任的醫院,推薦。

基隆台大長鴻動物醫院

類似家醫科,雖然設備沒有大型醫院那麼好,但醫師都很有耐心,專業、收費便宜,總之我去過那麼多動物醫院,對動物的耐心和友善,台大長鴻絕對是在前三名,缺點是醫院不大,要等很久,需要一點耐心。

地址:基隆市仁一路149號。
電話:02 24261456(不接受電話預約掛號)
營業時間:周一到周五早上9:30~8:30(8:30停止掛號),週六早上10:00~5:00(4:30停止掛號),周日休息。

內湖台大維康動物醫院

設有腫瘤專科,吳醫師對動物非常溫柔,給的建議專業又全面,設備好可以檢查到非常細微的部分,但收費較高。

地址:台北市內湖區成功路三段150號
電話:02-27937293(接受電話預約掛號)
營業時間:請參考門診時間表http://wellcarevet.blogspot.tw/

bullet-064花費

發現波波生病到離開雖然只有短短20天,但中間跑了很多次醫院,做了四次血檢(第一次是全面血檢,依據檢查項目多寡,費用大約300~2000不等)、照超音波兩次(長鴻300,維康2500,設備等級不同)、其他檢查、拿藥、住院、點滴、買保健食品,到最後離開(安樂死和火化)的花費大約快2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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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波年輕時是個會被誤認懷孕的公貓,波波走時肚子也大大的,跟以前一樣)

 

【最後想說的話】

自從六月底開始,波波的事情佔據了我全部心思與時間,我們幾乎一兩天就跑一次醫院,而這段時間又有親人離開,發文的頻率變低,粉絲頁也很少更新,一直沒在粉絲頁上說波波的事情,是因為怕安慰更難過。

很感謝這20天以來遇到的好人和好醫師,醫生給我專業又溫柔的建議,動物醫院的人友善又溫暖,總是鼓勵安撫著波波和我。

貓咪不會說話,不管開不開刀,該如何離開,總是仰賴我們幫他們做決定,而我們只能憑著自己和他相處的默契,來猜測究竟怎麼做才是他們想要的?

對波波,我只有謝謝,滿滿的感謝。
我們的世界很大,但你的世界只有我們。

波波兒,謝謝你用你的一生來陪我,我真的好愛你,希望我的決定是你想要的,14年的回憶我收的好好的,以後媽咪帶著你的鈴鐺去世界旅行。

謝謝你,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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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分享】波波日記。貓咪巨結腸症的日常照顧與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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